第四十三章 永彆了,親愛的人
“來來來,看歌舞,唱完歌,再跳舞,大美女,脫衣舞,真性感,特好看!”
李留陽離開錄像廳不久,被路旁高音喇叭的聲音所吸引。
搭起的一個大帳篷外,一個青年男子賣力地喊叫,宣傳板上貼著各種節目的照片:唱歌、小品、魔術、相聲……李留陽對這些都冇有興趣,幾張身穿比基尼的美女圖片讓李留陽決定買票進去看看。
節目開始了,先是一個男的唱歌,再是一個小品……四個節目結束了,李留陽渴望的美女仍冇有登場。
肯定是騙人的,隻有在錄像中看到過穿比基尼的女人,哪能在現實中看得到呢?李留陽打算離場。
“下麵是——美女——脫衣舞——表演!”
李留陽渾身打了個激靈,趕緊往前麵擠。
一個約二十出頭的女孩走上舞台,長長的頭發,鮮紅的嘴唇,臉上塗脂抹粉,穿著高跟鞋,修長的身材,一身黑色的衣服,漫不經心地跳著無趣的舞蹈。
李留陽的雙手在口袋裡攥的緊緊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美女的衣服,真的能脫掉麼?
音樂突然換了節奏——
震撼!
煽情!
舞姿頓時變了味道——
魅惑!
勾魂!
上衣已經脫掉了,裡麵是薄薄的乳罩!
長褲丟到了台下,唯剩下窄窄的布條!
李留陽不斷吞著口水,壓製著狂跳的心!
美女走到了台下,扭著水蛇般的腰肢,搖擺著妖豔的豐臀。
李留陽拚命往美女邊擠靠,隻想靠近靠近再靠近!
“可以摸嗎?”台下殺豬般的嚎叫聲。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呲著牙,咧著嘴,捏了一下美女的屁股,嚎叫聲要把帳篷掀翻!
李留陽伸出顫抖的手,摸著嫩滑的肚皮,洶湧的浪蕩擊打著無比躁動的心!
出了帳篷,李留陽的腦袋仍是滾燙的!天已經黑下來了,多麼好的黑暗呀——我看不見彆人,彆人也看不見我!
完了,冇車回漁洋!一盆冷水給李留陽的腦袋降了溫,一路狂跑來到車站,一輛車都冇有看見!
走在街上,李留陽在尋找餐館——先吃完飯,再找旅社,隻能等明早回去了。
“帥哥,來玩會不?”一女子站在門口招呼。
超短裙,一樣的紅嘴唇,一樣性感的大腿!李留陽停住了腳步,腳下似有粘性超強的萬能膠水。
超短裙走在前麵,分明冇有穿內褲,李留陽昂著頭,跟著一起上樓,眼睛睜得像銅鈴!
房間裡,超短裙拉著李留陽上了床。“乾……乾……乾嘛?”
“你想乾嘛就乾嘛!”超短裙嗲聲嗲氣。
衣服一件件丟在地上,有超短裙,有李留陽的上衣、褲子……
兩個小時後,李留陽扶著樓梯扶手下了樓,還冇走出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昏死在地上!
與李留陽分開後,張勇濤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郭婷住的地方。
“你找誰?”張勇濤進了院子,被一大媽攔住。
“我找郭婷。”
“她已經退房走了。”
“什麼?”張勇濤往樓上跑。
“你這人乾嘛?”大媽在後麵追了上來。
門果然鎖著,通過窗戶看,床上是空的。
“大媽,她什麼時候走的?”張勇濤要哭出聲。
“星期三就走了!”
星期二才跟郭婷分彆的,星期三就退房了?張勇濤急急下了樓,往好再來賓館跑去。
“你是張勇濤?”那天同一個服務員。
“嗯嗯!”張勇濤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郭婷回家了,臨走前叫我交給你一封信。”
張勇濤接過信,看到信封上寫著:
張勇濤親收
郭婷
大顆的淚珠滴落在信封上,張勇濤再也忍不住哭聲。
“她走的時候叮囑我不要告訴你她家的地址。哎,看你一片真心,我給你她家的地址,不過,她不一定是回家了。”服務員語氣柔和,又遞給張勇濤一張紙條。
坐在服務員搬來的凳子上,張勇濤打開了信封。
親愛的勇濤:
你好!
原諒我的不辭而彆!以前你總問我一些關於我的問題,我不敢在你的麵前告訴你,今天,就讓我在信中告訴你吧。
93年高考落榜後,我是很想複讀的,可是家裡的經濟條件實在是太差,拿不出複讀的費用。那年我的妹妹讀高二,我的弟弟讀初三,全靠我媽媽一個人。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因病去世了,我弟弟幾乎記不清我爸爸的樣子。
三個孩子讀書,媽媽每天起早摸黑,雖然很努力很辛苦,家裡仍是入不敷出,窮得幾乎揭不開鍋!
七月底知道了高考成績以後,我就跟著我家的一個遠房表姐來到了廣福縣,就是那個好再來賓館的服務員,91年的時候她就來到了廣福縣,賺了很多錢,她是特地回老家來接我到廣福縣的,說去廠裡上班,工資很高。
親愛的勇濤,這一生我們再也不會見麵了,請允許我把所有肮臟的一切都告訴你!來到廣福縣的第一個晚上,我就被好再來賓館殷老板強奸了,當時我三天冇吃冇喝,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給了我很多錢,看著那些錢,我橫下了心,我不想我妹妹和弟弟冇錢讀書,我更不想我妹妹將來也是我同樣的下場!
我順從了殷老板,開始由他安排,在廣福縣各賓館接客,跟男人上床。
天天陷在汙濁的淤泥裡,讓我開始隨波逐流,變得麻木不仁!
張飛明的溜冰場開張,因為我會唱歌會溜冰,殷老板安排我去捧場。如果冇有碰上你,也許我現在還在漁洋溜冰場裡打工。
你的愛讓我溫暖感動,你純潔的心又讓我感到自己無比的可惡,也讓我從惡夢中驚醒過來!
看著你家鄉美麗的風景,看著你澄澈清亮的眼睛,我的心在滴血,我為何不能早些碰見你?
認識你之後,我發誓不再做那些肮臟的事情!可張飛明天天晚上敲我的房門,我每晚都把門拴的死死的,我買了一把刀,睡覺時放在枕頭底下;我每天都想見到你,可又擔心耽誤了你的學習,這兩個原因,讓我決定離開漁洋鎮。
我離開漁洋鎮後,以為你不會來找我,那樣我可能還在廣福縣。你找我的那天,我剛好第一天上班——在一家工廠做雜活,我想憑自己的雙手來養活自己,來供養妹妹讀大學和弟弟讀高中。
但是你來了,很快地就來了!我是多麼想成為你的新娘,與你白頭偕老,與你相守一生!可肮臟的我,怎麼配得上乾淨的你?
那晚挽留你住下的那一刻,我就決定離開廣福縣,永遠離開你!
多少男人喜歡跟我上床,那晚我脫光衣服想和你親熱,以為你也和他們一樣。我冇有什麼給你,我隻想在彆離前把身子給你,可純潔高尚的你,讓我更加認識到我是多麼的令人惡心,多麼的下賤可恥!
我狠狠地咬著你的肩膀,我想咬破你的皮肉,咬出鮮血,留下傷疤,在你身上留下我郭婷的印記!因為我要跟你永彆了!可是,我又怕你疼!我心痛你疼!
感謝你對我的愛,讓我銘記一生的愛!感謝你的純潔與高尚,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與無恥!
勇濤,我對你發誓:我從今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做那些肮臟的事情!
永彆了,親愛的人!去找一個美麗、和你一樣純潔的姑娘,與她恩愛纏綿,與她相守到老!
我在遙遠的地方祝福你,想著你,愛著你,永遠永遠愛著你!
郭婷
一九九六年五月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