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人之道
“大道,對,大道。’
承受著莫大壓力的李青山,此刻頭腦中冇有了其他的想法。在聽到牛哥的提醒後,他立馬穩定心神,隨後激發了自身所合的大道。
人之道。
人之道,是為眾生之道。
何謂眾生?
李青山知道,眾生便是人。
這不是一句廢話,而是他所合大道的本質與基礎。
在佛教中,眾生指的是有情識的生命體,涵蓋天人、阿修羅等六道輪回。
佛語有雲:“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所以佛門追求度超脫,追求不入輪回,不入地獄。
而李青山所合的人之道,卻與之相反。
它就是要墮入紅塵之中,與民同樂,與民同安、與民同苦。
以神之心,換人之心。
李青山選擇這條大道,其實和修行之道正好相背,但卻也符合他的本心,因為不論他修為有多高,始終認為,他李青山本就是人。
當他看見九嬰產下那人類嬰孩,看到那即將凝結的魔心時,李青山才意識到,原來魔民也本是人,隻是他們冇有選擇。
於是他選擇承受黑日魔心,願意為魔域而戰。
在成為魔域之主後,他日日夜夜受兆億魔民的供奉,朝拜,傾訴與嘶吼。
一開始,一個魔民的聲音細弱如同蚊蚋,他可以毫不在意;但十個、百個,億萬的魔民在耳邊,哪怕隻是低聲呢喃,也會彙成洪水滔天般的噪音,讓李青山幾近瘋狂。
但最終,他還是不改道途,選擇以人道入帝。
所以李青山所成的人之道,其實是魔域眾生們的道。
在李青山將自己的大道法則完全展露出來抵禦玉帝時,與其他大帝所展示的純金、淡藍、雪白的神力相比,他的神力卻是一種不潔的灰紅色,這是整個魔域魔民們的信仰,怨念與痛苦所彙聚的。
之前在和真武大帝以及觀音菩薩對戰時,李青山都冇有被逼到這個程度,但麵對的對手是玉皇大帝,不論是其本身的實力,還是那所謂的天道法則,都遠超他目前的實力。他隻能拿出這股甚至冇有完全掌控的力量。
一人之心,天下人之心。
李青山雖然覺得自己仍是一個人,而非大帝,但當他重新審視自己此刻掌握的,這所謂“人”的大道法則時,也不得不承認,此刻他根本無法完全駕馭這大道。就像之前第一次上九天時,天書老人曾說過,要想渡過第八次天
劫,必須找到自己的大道,並且練虛合道,和大道合一。
要麼是完全駕馭大道,要麼就是和大道合一,失去自己一定的意識和自由。
而天書老人就是因為選擇了和天帝一樣的天道,所以他的大道不可能走到儘頭。
他又不想隨意更改,因為大道這東西,除了自己的選擇,也有本身的屬性。就像一個性情急躁的人,又怎麼可能領悟山之道呢?強行相合隻會帶來毀滅和失敗。
這些年來,嘗試合道的天仙真神強者有數十人,卻無一成功,全都在這劫難之上隕落。
唯一一個成功的,便是他李青山。
而如今他完全催動那人之道,卻感覺身處一座泥潭。
這大道並非像山之道符合山之法則、水之道符合水之法則便可,而是真正與魔域那些信仰他的眾生相合。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吞下黑魔心後,日日夜夜都能聽到無數呐喊和痛苦嘶嚎的絕望。
但此刻,痛苦的並非隻有李青山。
與之對敵的天帝,卻感覺到他的天道對李青山的壓製,竟然完全不及對牛魔王大帝之道的壓製。
要知道,能與天道相提並論的隻有地道,因與天道分屬陰陽,所以不受其天然壓製,而他能夠壓製牛魔王的大道,隻是因為此間的世界是由羲皇主導。
其他不論山之道、水之道、真武之道,鬥之道,在遇到他的大道之後,隻能為臣屬。
頭一次遇到這不能為他天道所完全壓製的人之道,玉帝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他挑選的人嗎?”玉帝喃喃自語,抬起眼看向遠處觀戰的牛魔王。
在知道李青山是牛魔王所選的下一任傳人後,玉帝對李青山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故而將其所有信息全都調查了出來,包括其在蝸牛村的生活。
當得知李青山的過往後,連玉帝也對其產生了一絲欣賞,所以才有了那次的見麵以及封賞。
但他冇想到這個少年成長得這麼快,不到千年就能站在自己的麵前。
可他還是冇有正視這位少年,認為一位新進的大帝,走的還是什麼人之道......
人,不過是蟲豸一樣的東西罷了,他的一個呼吸間,小世界中的人就已經經曆了生老病死;他一抬手,就能毀滅一個星球,滅掉無數的凡人。
這樣脆弱的人之道,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但李青山這次展露出的人之道,確實讓玉帝心中有了詫異。而此刻,連高高在上的天道之主玉帝,也聽到了魔域那最低賤的魔民喃喃的、痛苦的呻吟:
“好痛,我的腳好痛……………”
“我為什麼是魔民?我聽神父大人說外麵世界的人,生來就有人愛,為什麼冇人來愛我......”
“殺!殺!殺!!!神啊,把那幫天庭的人都殺了吧!殺!殺!殺......”
修持了萬萬年的玉帝,並不是一開始就在這高位的。他也曾經是部落中的小兄弟,乾過最粗鄙、最低賤的活計。
他也曾經曆過無數的痛苦與掙紮。
正是因此,他的內心其實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強大。
但是,這些年身居高位,從未聆聽過如此低賤之人的聲音,這令其極度不悅。
“聒噪。”玉帝冷哼一聲,冇有再多言,自動屏蔽了李青山那人之道中傳來的呢喃和呻吟。
此刻他對於人之道有了更為決絕的厭惡,對李青山,他也不打算留手了。
天道大陣再次顯化神威。
天道法則顯化出無數刀槍劍戟,如同金色的暴雨一般,刺向了李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