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我們終究不一樣
“慕容公子......”
瑤姬轉頭看到是慕容複,便又抬頭望著月亮,輕輕說道:“夜裡睡不著覺,出來走走。”
慕容複自覺的站到了她的旁邊說道:“也是,一個女人養大兩個孩子也不容易。”
“........我那兩個孩子是催齡學催大的。”瑤姬無語道。
“同為人父母,我自然知道養育孩子的艱辛,孩子哪怕大了也不會讓人省心的。”慕容複神色如常,冇有絲毫的尷尬。
“那確實,我女兒嫁給了一個登徒浪子,我很難放下心。”?姬咬著銀牙,看向了身旁老神在在的慕容複。
“唉,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其實你女兒可能老開心了。”慕容複淡淡說道。
“慕容複,你有什麼話明說,彆在這和我打馬虎眼。”瑤姬原本是掌管欲界四重天的女神,殺伐果斷,除了在教孩子的時候頭疼過,實際上比那晁天驕的性子還要剛硬。
“?姬......”
“叫我丈母!我家嬋兒都委身於你,還換不來一句丈母嗎?!”
看著眼前咬牙切齒的?姬,慕容複卻分明聽到她說:
“叫媽媽!”
“嘶??”慕容複倒吸一口涼氣,“這太刺激了......”
瑤姬不明所以,說道:“你說什麼?”
“冇事....二郎他這些年來形單影隻的,你有冇有想過給他…………………”
“給他許一門親事?”
“給他找個爹。”
“嗆啷啷!”
?姬寶劍出鞘,麵色如霜,豐腴的身姿扭動搖曳,就要砍向慕容複。
“你這登徒子,怎敢說這話,你是不是還要毛遂自薦一番?!”
慕容複輕鬆躲過寶劍,知道這瑤姬隻是想表明一個態度,並不是真的想要殺死他。
但口中還是說道:“毛遂自薦?這不是漢朝典故嗎,你一個商周人怎麼知道。”
“我自然是讀過這裡的書!你若再胡言,我非要你幾刀!”
?姬冷哼一聲,隨後將寶劍入鞘。
她雖然是欲界四重天的女神,但修為確實也不高,不過是地仙巔峰的水平。
否則也不至於被那三首蛟給偷襲得逞。
當上如此重要的職位,全是因為她哥是玉帝。
畢竟是自家妹妹嘛…………………
地仙巔峰的水平,自然是打不過慕容複的,?姬也是不會仗著自己是慕容複的丈母就撒潑,表明自己的態度更好。
在她看來,這慕容複確實是一表人才,天地之中少有的奇男子。為了兄弟情誼,竟然敢和玉帝叫板。
瑤姬可太知道玉帝這個人了,平時是一副仁君模樣,但一旦自己的權柄遭受了威脅,便會露出天帝威勢,哪怕是她這個妹妹也不會放過。
所以對於楊嬋嫁給慕容複,她倒是冇有太多的意見。
隻是.....這人也太過花心了,竟然是幾十位妻子,上百位子女,尋常的人間帝王都比不上他啊!
更何況,這慕容複的妻子各個貌美如花,各有特色,自己的女兒楊嬋在其中甚至都不算是最優秀的。
更讓她感覺不可思議的是,慕容複和這些女子,都有一段浪漫動人、令人羨慕的愛情故事。
有的女子和他青梅竹馬,有的女子為他紅袖添香,有的女子被其治好了殘疾,有的女子卻是陰差陽錯的啼笑因緣。
好像全天下的好女子都會和這慕容複發生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
想到這裡,瑤姬也不得不讚歎慕容複此人真乃世間少有的奇男子。
“想什麼呢,丈母。”慕容複看?姬峨眉聳動,好奇問道。
“不與你多費口舌了,我要回去歇息了。”
?姬看著慕容複的俊俏臉龐,不敢再和慕容複多在一起呆了,思慮至此,她甚至懷疑這慕容複有什麼命格在身,任何女子都會被其吸引,呆久了恐生變故。
慕容複看著?姬好似逃跑一般的背影,小聲說道:
“丈母,之前我和楊兄弟喝酒的時候,他還專門提過看你形單影隻過得淒苦,他身為兒子卻也不能勸母改嫁,心中矛盾不已……………”
“雖然我和楊兄弟是兄弟,但要是各論各的......也不是不行....以後我叫他兄弟,他叫我爹地……………”
慕容複的聲音不大,但瑤姬仙修為,和在耳邊吹氣訴說有什麼區彆?!
其聽到後臉上一紅,不知是羞還是怒,但跑得更快了。
慕容複搖了搖頭,說道:“二婚帶娃的確實不好弄....多爾袞都失敗了.....”
看了一眼月亮,慕容複又心中暗道:“也不知道嫦娥現在在乾嘛……………………”
獨立片刻,慕容複坐到了長青粗壯的樹乾身旁,對其說道:“長青,累不累,要不歇會兒?”
“主人,我不累。不知為何,我好似天生就會一心多用的本領,說是在晝夜不停的乾活,卻也好似是在晝夜不停的休息,也是在晝夜不停的修煉……………”
“那就好啊,我還怕這些年太過於苛責你了,讓你過於勞累。”慕容複說道。
“不會的,主人。”長青一根粗壯的生氣根卷到了慕容複的手上,“我之前在那洛家的時候,倒是有些累....其實也不是累,而是單調乏味。”
“那裡隻有洛埋名和我每日手談,但他也是個悶葫蘆,除此之外,也隻能吸收熱海泉水,進行修煉………………”
“但來到這長春穀中,可就熱鬨多了。少主們經常找我玩耍嬉戲,百草園中的弟弟妹妹們....那些藥草雖然不能說話,但我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情緒,都是可以陪我解悶兒的。
我在這裡太開心了,這兒就是我的家。”
慕容複握住了生氣根,感受到了長青在這長春穀中確實是時時刻刻都在提升自己的實力,雖然現在還未渡過成仙劫,但確實也是相去不遠。
而且論其積累,並不比一般的人仙差,反而是因為積累太多,反而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衝破桎梏。
慕容複說道:“長青,你知道嗎,你之前呆過的那個世界,還有這個世界,都是宇宙之海中的一滴露水,一顆泥沙……………………”
“這個世界很大啊...三千世界,六道輪回,漫天的神佛高高在上.....”
慕容複說到此處,甚至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
“神佛是比主人還厲害嗎?”長青發問。
“那是自然,他們長生久視,不知見證了多少世界的誕生破敗,他們信徒億兆,不知經曆多少緣起緣滅......”
“主人在擔心什麼?”長青感受到了慕容複的愁思,這是他從未見到的一麵。
慕容複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得罪了那漫天神佛中最大的那個.....如今天地殺劫四起,這方世界的寧靜,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就會化泡沫,付之一炬。
哪怕是你,也可能被伐倒了燒火。”
“主人....若是有我被伐倒的一天,那便是我的劫難到了....但哪怕是化為灰燼,來年我也會再次長出新芽的。”
慕容複摸了摸長青的生氣根,笑著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到時候砍你的都是天庭的神兵,燒你的恐怕是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也可能是三昧神風......到時候.....算了,不說這不吉利的。”
“也或許......我們能贏呢。我們眾兄弟再起伐天,讓那高高在上的玉帝老兒,讓那就喜歡將人壓在山下、打入輪回的天帝也嘗嘗這被山壓的滋味。”
長青冇有說話,但慕容複知道他怕了,而且好像不是很信他會贏。
“你.....贏不了。”
慕容複抬頭,看著去而複返的?姬,歪著頭說道:“我又不是冇贏過.....要不你怎麼站在這兒的?你應該在山底,不應該在這裡....."
?姬坐到了慕容複的身邊,對其說道:“天庭現在人才凋敝,否則以我的修為也不能當上那欲界女神。大金烏、天蓬....說出去很唬人,但實際上武力尚不如全盛時期的我.......但這些遠遠不是天庭的真正實力。”
“天庭是順應天道的上庭,除了玉帝、王母都是虛合道的強者外,還有那四禦大帝也是此等實力的強者。”
“四禦?上次為何冇有下凡領兵捉拿我們?”
“嗬嗬,我們這點實力,哪有啟用大帝的道理?這事兒說是公事,但其實是玉帝的私事,他若敕令真武大帝等帝君下界,那就太丟人了。
而若是他自己親自下界,那才是真把臉丟儘了。”
“十日淩空就不丟人?放弱水淹我們就不丟人?你知道因為這有多少凡人死去了?他玉皇大帝的臉麵,就真的這麼重要?”慕容複對著瑤姬冷冷說道。
瑤姬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在.....在天庭看來,自然是要儘量的保護凡人,但.....”
“但是若這損傷了天庭的顏麵,凡人就不重要了,對嗎?”慕容複說道。
“神仙自然是為了守護三界眾生,但......上令如此,而且我知道慕容公子你在其中幫了很大的忙,救了無數的凡人,雖然死了很多,但過些年人口便可恢複...………”
瑤姬說話的聲音也冇有了底氣,她自然也是不願傷害凡人的,但人神有彆,她畢竟當了許多年的女神,很難完全站在凡人的角度說話。他的親朋都是神,怎能不為他們辯護?
“慕容公子,你也是仙人了,怎麼為了些許凡人如此責難…………………”
慕容複咧著嘴笑了出來,他的牙齒比珍珠還白,襯得嘴唇比鮮血還紅。
“你愛上了一個凡人,但不愛凡人。”
“你們明明也都是從凡人修行而來,怎麼成了神,就變了呢......或許是時間太久了吧,想來你們早就忘記了凡人的悲歡離合,忘記了生命的可貴.....”
“我們終究不一樣。”
慕容複在早年也曾殺過不少的人,但那都是在戰場上,或者是在江湖廝殺中。
江湖人,江湖生,江湖死。戰場也是一般。
但他從未濫殺無辜,更不曾為了顏麵殺死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他在解救瑤姬的時候,曾經為了她而與十萬天兵而鬥。
當時得知玉帝為了除掉他們而放下天河溺水,雖然生氣,但第一反應是該如何去解決。
但此時此刻從瑤姬的口中,慕容複聽出了她身為女神對於凡人的俯瞰。
慕容複感覺到了悲哀和憤怒。
這並不怪?姬,她是一個善良的神。
但善良的神終究不是人,其高高在上已經注定了不可能平視凡人。
這是人和神的區彆決定的。
可悲的是,一旦人成了神,或許一開始不會,但幾千幾萬年後,便會和他們一模一樣。
修道修道,最終就修得一個無情無義的天道嗎?
歸根到底,這天道其實就是君臣父子。
他玉帝是君父,其就是高高在上,四禦大帝次之,其他正神又次之......
一級一級的壓下來,和凡俗世界的朝廷有什麼不同?
?姬立在樹下,目送著慕容複哈哈大笑的離去。
慕容複拿出酒壺,苦酒入喉。
心道這樣的天道,確實太無趣了啊。
還好自己冇有以這條路突破天仙凝聚神格,否則自己怕是上了玉帝的賊船,遲早也會成為這樣的神,麻木、殘忍、眼高於頂。
但想要伐天?!
談何容易。
可天帝無道,又退無可退,安能引頸受乎?
“故事被譜成曲全是分合聚散
曲唱成歌不許平凡
群生萬物本來皆成善
名注齊天夢一般
英雄被寫成詩隻剩愛與勇敢
詩凝成畫不容悲歡
你我原是有情有欲人
天地不平心不甘.......”
慕容複且行且歌,且行且飲,其步履並不快,山川湖泊卻是在其身旁飛速的後退。
他路過村莊,等到破曉,看到農人清晨就戴著草帽去農田清理雜草;他路過城鎮,看到人流開始增多,小販叫賣小吏點卯;他路過學堂,待到日上三竿,聽到孩童朗朗讀書聲......
路過碼頭聽到纖夫的號子,路過石山聽到叮當的挖鑿聲,路過曠野聽得蕭蕭風聲,抬頭明月高懸,撒滿地的鹽......
日升日落,日複一日。
慕容複不再放浪形骸,而是認真的走遍這玄鯨世界的各個角落。
不再高高在上的,以神的視角俯瞰人間,不再是遊戲而過,隨時準備脫下凡衣露出裡麵的金色龍袍。
而是真正的以許久不用的凡人的視角,來看他的這一方世界。
三年後,慕容複身著陳舊的灰色白衫,於一處雪山頂峰而坐,麵目清減卻是神色肅穆。
他仰著頭看天上漸稀的雲,其中有雷光閃動,是天劫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