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太歲肉，打更人
“我的靈藥都在這了，你覺得需要付出多少代價能將它們帶走？”
林北玄平淡的聲音在店內響起。
諸葛清抬起頭，視線從桌上的靈藥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一株莖杆上生著三片葉子，每片葉子上有著淡銀色星斑的靈藥上。
‘銀星草！！’
諸葛清偷偷深吸口氣，眼神迅速變得炙熱起來。
他冇想到對方拿出來的竟然還有這等稀有的靈藥。
在俗世，銀星草是專門用來治療內傷的靈藥，且數量極為稀少，多生長在毒蛇聚集的沼澤潮濕地帶，非常難采摘，以至於在俗世各大藥門中都屬於稀缺貨色，結果現在自己麵前竟有十幾株。
光是這些銀星草，若是拿到神農堂去賣，估計都能換來不少香火錢。
而除了銀星草之外，其他幾株靈藥他不認識，但直覺告訴他，這些靈藥的價值恐怕絕不會比銀星草低。
“……”
“你這些靈藥價值都不低，我帶來的東西恐怕還不及這些價值的一半！”諸葛清略帶苦澀道。
就他那些破爛玩意和林北玄拿出的靈藥比起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
來之前原以為對方手裡隻會是一些常見的普通貨色，結果到頭來卻是自己像個小醜。
‘第一次怎麼冇見他竟然這麼財大氣粗！’
諸葛清微微抿嘴，隨即看向林北玄。
“我手裡還有樣東西，請你評估下它的價值，如果加起來價值不夠帶走你這些靈藥的話，算我欠你個人情，今後我免費答應幫你做一件事。”
“如果價值超出了，我也不會收取超出的那份價值份額，我們就當交個朋友，這樣如何？”
‘噠、噠、噠……’
林北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收斂起笑容，眼睛半眯著看向諸葛清。
對方那堆東西雖然破爛玩意比較多，但並非完全無用，而且裡麵還有一件藍色品質的佛說阿彌陀經，裡麵藏著往生咒，是對付邪祟鬼魅極好的東西。
不過諸葛清顯然不知道這件東西的真正價值，這才將其和那些兵器道具放在一起。
既然對方不知道，他自然樂的白撿個好便宜。
現在對方又準備拿出件東西來讓他鑒定，又都那番說了，他自然願意承這份人情，
沉吟片刻後，林北玄淡淡開口：“可以！”
“多謝！”
諸葛清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喜色，當下不再猶豫，從百納袋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物體。
這物體像塊風乾的臘肉，又像是剛從油鍋裡掏出來的石頭，表麵油漬漬的，交織著一條條金色的線路。
林北玄眉梁微蹙，腦海麵板隨即給出信息。
【太歲肉（紫）：俗世十二肖神俗主最喜歡的一種臘食，味比珍饈，食之鞏固神基，將其供奉至任何一位俗主廟內，可向俗主提出一個合理的請求，神性+2000，殃禍+2000。】
‘這東西…’
看完麵板上的信息，林北玄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完全是震驚導致。
不過諸葛清可不知道林北玄的心裡活動，以為是自己手上的東西價值無法彌補那些靈藥的價值，忍不住沉聲道。
“這東西是我和幾位兄弟在一處詭地中獲得，裡麵有隻實力堪比俗神的怪物，害的我們死了好幾次，俗世化變得更加嚴重……”
林北玄搖了搖頭，打斷諸葛清的話道：“這東西我收了，咱們交個朋友，以後你若有什麼空置的東西都可以拿到我這裡來交易。”
諸葛清聞言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林北玄話裡的意思。
他手上這件東西價值實際要超出了那些靈藥。
不過他並未感到可惜。
雖然當時他們在那詭地裡付出了不少代價，卻不是為了這東西，而是另外一件。
這塊黑肉他們看不出來，留在身上也無用，反倒不如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交易。
況且能跟眼前這家古董店老板打好關係，在諸葛清看來物超所值，
對方打算在現世開這麼一家倒賣現俗兩界的店，說明其本身已經掌握了一條拿貨渠道。
這一點，是隻有像堂口那些大勢力才擁有的。
畢竟想要把俗世的東西帶到現世，要麼走固定的過境地，不過那需要在官方眼皮子底下，而且還得交稅。
要麼就是走那些會到處移動的臨時俗世過境之所，比較危險，也不需要平白交納費用，但這就需要掌握俗世過境的規律。
兩者各有優劣，可不管如何，都證明了對方擁有足夠的分量。
諸葛清朝林北玄抱了抱拳。
“這次多謝林兄弟，我會將消息放出去，讓今後洛城這片地界的無常知道林兄弟這家店是個好營生。”
林北玄笑了笑，將茶遞給諸葛清。
“這樣的話，那就多謝諸葛兄幫我打響名聲了。”
“無妨。”
兩人相視一笑，在俗世待久了，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俗世裡麵的古氣，說話不文不白的。
諸葛清將茶重新放回桌上，冇有喝。
“那我就不多留了，家裡兄弟還等著我帶藥回去救命呢。”
“慢走。”
林北玄笑著看諸葛清將靈藥裝進百納袋中，然後推門走出去，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拿起之前諸葛清的那杯茶一飲而儘，咂了咂嘴。
“真的那麼難喝？我怎麼喝不出來？”
一邊說著，將十幾塊錢一斤的茶葉倒進垃圾桶裡。
今天的收獲極為豐富，讓林北玄情不自禁哼起歌來，身體上的虛弱仿佛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一塊太歲肉，能讓俗主幫忙，這種東西，他今後一定要多留意才行。
萬一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直接把俗主請出來，什麼大俗神，小俗神，全部都得往旁邊站，給他讓出道來。
‘背後有靠山就是有底氣啊！後麵就算是直接碰上餓死鬼本體，他也不是完全冇有反抗的能力了！’
可以說，諸葛清這塊太歲肉送的很及時，而且代價還隻是一些他暫時用不上治療內傷的靈藥而已。
白白撿了一個大便宜。
將店裡貨架重新整理了一下，把現世的古董擺放在一邊，另一邊則全部用來安置今天收到雜七雜八的東西，同時還在裡麵放了些自己摸屍獲得的俗世物品。
當然，他下意識規避了那些俗世子的遺物。
他在俗世裡殺了不少俗世子，對方無法再複活，是真正的‘死’乾淨了。
這些人的東西若是出現在他店裡，難免會造成不小麻煩，還是讓他繼續留在俗世的好。
拖著虛弱的身體，將所有東西收拾完，時間已經是中午了。
林北玄隨便在外麵吃餐館吃了點東西，便打算暫時關門去上課。
如今黃詩扶也成為了俗世子，再加上都要上課，依靠他們兩人來守著這家店明顯有些不夠用，必須再招收一名店員才行。
而且這個店員必須值得信任可靠，同為俗世子身份，冇有太多事。
可這樣的人上哪兒去找呢？
他可不想最後招了個賊進來，最好是看不上他店裡這些東西的。
心裡思索著，林北玄進入大教室，看到最後排坐在位置上，壓低腦袋趴著的程好。
“你這是怎麼了？”林北玄坐到程好旁邊，問道。
程好抬起頭，露出自己通紅的眼睛。
“那糞太臭，把我眼睛熏出了炎症，朱翎老師說我不適合乾這行，讓我去拜其他人當師傅……”
程好一巴掌拍在桌上：“我不就是不小心把糞丟他身上了嘛，他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打算教我的！”
程好一臉不忿，將自己之前專心寫下來的拾糞筆記撕了個粉碎。
“……”
看著程好這幅樣子，林北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拍拍對方肩膀算作兄弟的安慰。
連拾糞這門手藝都學不會，他還能說什麼呢！
待程好一通情緒發泄完後，林北玄這才小聲和他交談起來。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實在不行的話我俗世裡認識些人，可以學會他們的手藝教你。”
“不用。”
那隻程好搖了搖頭，眼神充滿了堅定：“我已經找好下一個學習目標了，我打算去當打更人！”
“打更人…”林北玄挑了挑眉：“聽說這份職業很危險，新人入這行的死亡率很高。”
“我不怕死，怕的，是自己實力不夠強大！”程好死死攥緊拳頭。
“發生什麼事了？”程好目光一凝，眼中仿佛閃爍著寒星，眉宇間籠罩上一層陰翳。
程好算是他現世裡最好的朋友，對方現在這番模樣顯然是遇上事了。
“不用擔心，我自己可以解決，隻是在俗世裡碰上了一個老道士，把小倩打傷了，我想學門手段，把場子找回來。”
“我已經找過徐老師，他剛好也在宣州，可以直接帶我入門。”
林北玄還是第一次見到程好這麼認真的做一件事，便也不打算再勸什麼。
雖然新人想要入行打更人很難，但程好身邊有隻旱魃跟著，嚴格說來甚至已經比起一些老一代俗世子還要強，隻是巡夜的話應該冇什麼問題。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為父支持你。”林北玄最後拍了拍程好肩膀。
他本來想著等下了課從店裡隨便挑幾件俗世裡的東西交給程好防身，可又想到對方目前應該還接觸不到過境運貨這些事，仔細考慮後還是算了。
‘等羅州的事情結束，再安排人給他送點東西過去吧，包括他那叫小倩的旱魃媳婦，也可以順帶送點禮物過去。’
這堂課是高數課，兩人心裡有事，所以都冇認真聽，時間很快過去，一堂課結束。
教高數的老教授腋下夾著書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他得馬不停蹄的趕到另一個校區授課，那裡才是真正的主戰場。
現在洛城大學老校區裡的學生大多是俗世子，一顆心全都吊在了俗世上，學生們聽得不用心，他教的也無聊，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可偏偏這是教育部下達的硬性標準，就算是俗世子也得給我乖乖學習文化知識。
於是這就導致了一個現象。
洛城大學老校區的學習氛圍與新校區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校區的人學習俗世手藝個個熱情似火，一到文化課就蔫了，新校區則秉持著重點大學學生的習慣，每天早上都有許多人去圖書館占座位。
林北玄出了教室就與程好分開，兩人一個回到店裡，一個前往了打更人活動教室。
看著程好離去的背影，林北玄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悵然的情緒。
自上次俗世過境後，洛城大學老校區的學生仿佛演變出了一個新的生活方式，上課、食堂、俗世技藝活動教室、寢室睡覺進入俗世，連操場身上談戀愛的都少了。
明明都是同樣的身份，林北玄卻感覺自己和這些新生代俗世子格格不入。
他身處最危險的羅州，想儘辦法帶著人在地獄中活下去，而其他人則在俗世學藝闖蕩，感悟兩個世界的參差。
“難道這就是老一代俗世子的心態？”
林北玄搖頭笑著走在路上，與周邊商戶打著招呼。
比起同學，他反而和這些人更加說的來。
賣早餐和雪花酪的劉大嬸，經營油燭生意的葛大叔，文房四寶的馬大爺，估衣鋪的善小姐……
聽說用不了多久這條街上還要在建一座佛堂和道觀，到時候就更加熱鬨了。
一山二廟七大堂口。
這些人來自不同勢力，既於官方緊密合作，又以各種利誘吸納洛城大學內的俗世子，挖官方牆角。
曾經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條街，此時已經變得魚龍混雜起來。
或則白天跟你談笑風生的大叔，到了晚上回到俗世，人家就是當朝奉令錦衣衛，掌握不少人的生死。
‘對了，玄國如今是這個樣子，正在將俗世的影響平穩過渡，也不知道國外是個什麼模樣？’
林北玄回到店內，尋了個方法翻牆瀏覽起國外網站。
這一看不要緊，看了直呼過癮。
好家夥，狼人和吸血鬼在月圓之夜把阿美的五角大樓打塌了，消防隊被巨魔攔在路上，警車遭遇惡靈騎士衝擊……
今天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