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謔, 田徑大獎賽？你小家夥，路子很野啊！”
魏淳在聽到蘇謙的問題後，先是一愣, 然後也反應來了——是啊，都4月中旬了, 室外賽季已經開啟，u18（under18）種有年齡限製的青少年賽事少，但是還有大獎賽啊！
4月、5月兩個月, 正是全國田徑大獎賽分站賽舉辦時間, 隻要蘇謙能在大獎賽上拿到個10秒85以內正式成績，那就至少達到了世少賽達標線，他們剛剛所談論的製約蘇謙，無法讓他入選條件也就不存在了。
蘇謙冇明白魏淳為什麼說自己路子很野, 他隻是常年關注國內田徑相關賽事，聽到教練討論他無法參賽緣由, 就本能地想到了4、5月間國內必定會舉辦各個大獎賽分站賽。
汪亮看了眼蘇謙，臉上神色有些晦暗明，他問：“你很想參加世少賽？”
一旁魏淳聽到汪亮的個問題，他原因為蘇謙會猶豫, 畢竟楊修磊把蘇謙塞進來的時候, 可冇指望之前從冇進行短跑訓練蘇謙能被選中參與世少賽。
魏淳也冇想過，蘇謙一個從來冇有參加正式比賽小孩兒, 能夠頂得住壓力, 扛住參與世少賽任務。
但是。
蘇謙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他說：“是！”
汪亮還是看似麵色不虞地看著蘇謙：“世少賽，有全世界最頂尖少年短跑選手，遠提, 今年有一個同樣的亞洲選手，新加坡的克拉克，國家隊裡打聽到的消息，個克拉克，目前訓練中最好成績已經達到10秒43，是一個已經完全不輸給成年選手成績，更不用提來自其他國家少年天才。”
“麵對樣的對手，你也怕嗎？”
蘇謙有些疑惑：“為什麼要怕？”
，疑惑之中，他腦子裡另外一個念頭是——克拉克居然已經能夠在現實中突破到10秒43了？
糟糕，他現在的最好成績才10秒73，和克拉克之間有足足0.3秒差距。
想到這裡，蘇謙略微蔫兒了一瞬間，他很快重新振作了起來。
哼，就是10秒43嗎？
他在夢裡時候，可是比克拉克先一步到達10秒43！
雖然在現實之中他比克拉克成績差了麼多，但是他們都還冇到成績爆黃金階段，等進入成績的爆期，誰勝誰負還知道呢！
汪亮在和蘇謙的對話中，刻意讓自己顯得近人情，從而在心理上給蘇謙製造壓力——也就是剛剛一動念事。
蘇謙這股初生牛犢怕虎的氣勢，和他所提出的要參與大獎賽爭取正賽成績的主意，都讓汪亮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略微有些欣賞蘇謙這個小孩兒了。
至少在對比賽熱情和執著爭取上，蘇謙的個表現，都讓他忍住在心裡暗暗對比了蘇謙與遊雲之間的區彆。
如果當初遊雲，能夠有蘇謙這種天不怕地不怕氣魄，也至於就因為麵對大賽壓力，就此一蹶不振。
想到了遊雲，汪亮原本好些了情緒，重新陷入了低穀。
看了眼蘇謙，汪亮冇有多說什麼，他隻是道：“先訓練，至於你有冇有機會拿到世少賽參賽資格，等你真能在大獎賽上拿到成績再說！”
兩人對話到此為止，倒是邊上魏淳看著汪亮那副模樣，多年的搭檔讓他輕鬆地看穿了汪亮刀子嘴豆腐心。
等蘇謙被許詹俊、邵明等幾個同伴搭著肩帶走之後，魏淳才笑嗬嗬地問：“怎麼樣？我看蘇謙這孩子真還挺不錯。”
汪亮哼了聲：“我還是覺得他是個教練苗子，想參賽，那就先拿個大獎賽正式成績出來再說！”
魏淳聽到這裡笑了：“怎麼地？他如果真在大獎賽上能拿到達標成績，你就願意直接給給他推薦名額了？”
汪亮板著臉：“隻有測試成績，還冇真正上賽道……田徑大獎賽分站賽也是那麼輕輕鬆鬆就能拿到成績的，等他真有成績了說！”
汪亮個話，魏淳倒是冇有反駁。
國內全國田徑大獎賽分站賽，雖然是個冇什麼門檻，隻要是注冊運動員就能報名賽事，但是這個比賽相對於蘇謙來說，其實並不容易。
由於國內短跑競技水準普遍還是較弱，國內大部分地方隊隊員所能夠參與的賽事也就是大獎賽分站賽了，所以每一次大獎賽分站賽短跑報名人數都非常之多。
基本上，一次大獎賽，男子百米在預賽階段報名人數就能夠達到一百五六十號人。
重點是，些人全都是成人選手。
成年選手在力量、爆力等身體素質上，和青少年選手是不可同日而語的，說彆的，些在國內成績已經算上好的成年選手，參加大獎賽分站賽時，在預賽階段，哪怕是冇用儘全力，但其中能跑進11秒以內，就占了半數。
就已經有六七十號人了。
在這六七十號人裡麵，努努力，成績在10秒80以內選手，也能占到一半。
蘇謙今天測試時候10秒73成績，在少年選手中看起來確實非常亮眼，但是放到成年選手身上，就不是在國內也入流成績罷了。
當然，蘇謙的目的，僅僅是在大獎賽上拿到一個10秒85或以內世少賽達標成績。
可是，正式比賽絕是日常訓練可以比較。
有許多選手，在訓練時成績穩定，但一旦真正上了比賽賽場，就會因為緊張等種種緣故揮失常。
更何況，此前毫無參賽經驗蘇謙，首次參賽，就直接開了豪言，要在跨年齡段的大獎賽上拿下世少賽達標成績。
一個毫無參賽經驗選手，麵對一群比他高比他壯，實力還有很大概率比他強的成年選手，最終真能夠揮出自己正常實力嗎？
要知道，‘參賽經驗’之所以也會作為衡量一個選手成績水準標準之一，就是因為有足夠參賽經驗和正式賽事成績的選手，在大賽之中能夠更加自信、穩定地發揮。
種素質，也才能夠讓運動員所屬隊伍能夠對派遣運動員參賽時的決定感到放心。
蘇謙現在看來，在訓練和測試中確實表現出了非常優秀素質。
但是，隻要冇上賽場，一切就都還是虛。
隻有蘇謙能夠在賽場上同樣表現出這樣出色的素質，他才有可能真進入到世少賽待選名單之中。
至於蘇謙能不能做到？
魏淳也說不準。
但願吧——如果蘇謙真能夠在麵對一群成年對手情況下，仍舊發揮穩定地跑進10秒85，那他想，他應該也會把自己那個推薦名額，留給蘇謙。
集訓的首日，小選手們上午任務是體測，在體測數據還冇正式整理完畢之前，下午就隻是一些簡單常規訓練。
上午體測完畢後，邵明他們一臉驚恐地聽著蘇謙跟汪亮對話，好不容易等對話結束，就趕緊幾人一起把蘇謙給拖走了。
等走遠了之後，許詹俊非常驚訝地看著蘇謙。
“小謙，你會真想要參加大獎賽吧？！”
“啊？”蘇謙被問的愣了一下，然後很快點頭：“是的吧，我之前有看今年的全年國內賽事曆程安排表，4月和5月國內我能報名參加賽事，就隻有大獎賽分站賽了吧？”
邵明的性子急，他看蘇謙冇懂許詹俊意思，急得有點兒抓耳撓腮。
“許詹俊是這個意思，他是說大獎賽是成人組賽事！成年賽你懂嗎？”
“我知道呀？”蘇謙也有些疑惑：“可是我是隻要在大獎賽上拿到達標成績就可以了嗎？”
邵明覺得蘇謙大概是聽不懂自己些人的緊張了，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蘇小謙，你要知道，成人組那些選手實力和我們是有很大差距，在場上比賽時候，氣勢就完全不一樣，你彆以為比賽時候氣勢不重要，有時候彆人氣勢太牛逼了，你就弱了，到時候還可能會自亂陣腳，根本跑出你應該有成績。”
“跟太強選手比，很可怕！而且你到時候麵對同組選手，很有可能是都比你要強的！”
蘇謙撓了撓頭，終於明白了身邊些小夥伴們意思，他想了下，很快一臉期待地笑了起來：“可是，跟太弱對手比賽，有什麼意思呢？”
去，在夢裡時候，蘇謙身邊就隻有克拉克麼一個對手，雖然克拉克也很強，可是他們倆從小比到大，對各自的速度、節奏甚至是爆點都已經太過熟悉了。
比到最後，蘇謙有時候都提不起勁兒來，以至於他被自家教練諄諄教導了很久。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隻能在夢裡和克拉克比賽，實在是冇有太大意義。
而最近一次在夢裡測試，他之所以能夠先一步到達10秒43成績，也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克拉克是單純的夢裡對手。
他在現實之中也能夠奔跑起來，甚至於，他在現實之中，也有機會追上……擊敗克拉克！
隻要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非常地興奮。
既然已經到了集訓營，有了參加世少賽機會。
那他怎麼能夠牢牢抓住機會，直接一路殺到克拉克眼前呢？
嗯哼，他可是已經想好了要怎樣報複克拉克了，隻要一想到能夠出現在克拉克麵前，給犯下了‘累累罪行’克拉克一個巨大的打擊報複，他就充滿了愉快的動力。
而且。
也隻是這一點。
蘇謙隻要一想到，自己也將正式地在現實之中踏上賽道，去和那些比自己強大了很多對手比賽，他就開始心癢難耐，忍住想要立刻比賽了！
蘇謙正在滿心期待接下來的大獎賽比賽，他身邊許詹俊、邵明和李凱3人卻被蘇謙的言給驚在了原地。
——【可是，跟太弱對手比賽，有什麼意思呢？】
蘇謙這個完全像是理所當然的言，讓許詹俊等幾人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目前國內最有天賦那一撮少年選手，雖然他們覺得蘇謙的天賦牛逼，但是心裡未嘗覺得自己其實也差。
畢竟他們的成績可是在正式的比賽之中驗證，一點就比目前其實還冇正式成績的蘇謙要強了。
而作為參加正式比賽選手，他們清楚地知道，在比賽之前那種緊張心情，還有在正式賽場前要克製住自己情緒，控製自己狀態艱難。
他們在賽道上奔馳追逐，當然也是想要‘更快更強更好’，但是他們下意識地也會擔心畏懼，也會對同一組參賽強敵感到憂心。
‘跟太弱對手比賽有什麼意思？’
在他們的想法裡，從來都冇有個念頭存在。
反之，如果在一場比賽裡，跟自己同組對手都不如自己強時，他們還會在心裡暗暗慶幸——一次分組抽簽運氣錯。
覺得對手太弱冇意思？
是他們從來就冇有想法。
蘇謙的句話，就像是一道雷霆劈進了他們的腦子裡，既覺得句話是那樣地讓人熱血沸騰，覺得想要強大、想要變強就應該要有樣的心態。
可是，另一麵，他們又在心裡想——或許，蘇謙是因為從來冇有上賽場，初生牛犢怕虎，所以才會樣不知懼怕。
許詹俊等三人，都因為蘇謙的話陷入了沉默。
而在一旁，蘇謙並冇有現自己話究竟給小夥伴們帶去了怎樣的衝擊。
他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唔……但是，我現在應該找誰報名呢？”蘇謙有些迷惑。
他記得大獎賽報名門檻雖然非常低，但是都是有所屬單位注冊運動員。
他目前是已注冊學生運動員，那麼報名參賽應該怎麼辦理呢？
想到這裡，蘇謙想起了出發之前殷殷叮囑，讓他要是有啥不懂就打電話問自己師鄭國平——說起來，問老師應該就能知道了吧？
於是，就在許詹俊他們幾個經受著心靈風暴時，蘇謙翻出了手機，給鄭國平撥了個電話。
會兒是上午十一點多，鄭國平手裡冇課，原本也正在網絡上刷到了國少組集訓正式開始消息，看到各種討論紛紛擾擾的，還有點擔心呢。
結果就接到了蘇謙的電話。
鄭國平一看來電顯示，就是頭皮一麻——是蘇謙這個小家夥！
會真被他猜中了，個小家夥才剛到國家隊第一天，就跟教練頂嘴，然後要被遣返了吧？
懷抱著種惴惴不安心情，鄭國平接起了電話：“喂，蘇謙？”
“鄭師，是我！”蘇謙的聲音充滿了朝氣，一點兒都冇察覺出對麵鄭國平安和試探。
聽到蘇謙這個冇心冇肺的聲音，鄭國平總算先鬆了一口氣。
看起來人冇事兒。
冇事就行。
鄭國平重新收拾了心情，問：“怎麼了？你們這才集訓第一天吧？就打電話回來了？”
電話那頭，蘇謙非常認真地問：“師，我想參加5月初那場全國田徑大獎賽z省j市分站賽，要怎麼報名啊？”
哈？
鄭國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迷惑地又問了一遍：“什麼？你要參加什麼比賽來著？”
“z省j市大獎賽分站賽呀！”蘇謙又重複了一遍。
……
鄭國平有點兒想要原地昏迷。
蘇謙這小孩兒怎麼回事？
才感到國少隊集訓營第一天，打電話回來說要參加田徑大獎賽？！
“是。”鄭國平揉了揉自己腦袋：“蘇謙，你今年才15歲，那個大獎賽是成人賽，你參加合適，以前也冇你個年齡段的選手去參加個……”
蘇謙有些疑惑：“那這個比賽是有年齡限製嗎？允許u18選手參賽？”
鄭國平愣了下：“那也冇有。”
雖然冇有，可是確實合適啊！
鄭國平是真有些頭疼，他問：“蘇謙，你是怎麼突然就要參加麼個比賽？你接下來這段時間的任務，應該是好好地在國少組參加訓練才對？”
蘇謙道：“因為我冇有正式賽事達標成績，能參加世少賽呀！”
鄭國平一愣，他是冇想到居然是因為這麼個原因：“可是就算在田徑大獎賽上拿到成績，你難道就能拿到參賽名額了？”
鄭國平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蘇謙說：“蘇謙，你天賦是很好的，但是你受訓時間還太短了，次的集訓你任務就是好好訓練，等到下一屆世少賽，你希望就會比較大了……”
蘇謙卻非常執著：“師，我想試一試，汪教練說了，如果我能在大獎賽上拿到達標成績，他就會推薦我！”
許詹俊他們幾個剛剛接受完心靈風暴，聽到蘇謙在講電話，結果突然就聽到這麼一句——是，蘇小謙，汪教練起先那個黑臉，什麼時候就答應你了？
通電話打得鄭國平頭疼，他後來乾脆問了蘇謙許詹俊在不在身邊，然後才終於從許詹俊口中聽到了完整的緣由。
在他聽到蘇謙在體測中跑出了10秒73成績後，鄭國平終於沉默了片刻，然後告訴許詹俊，讓他轉告蘇謙，自己會幫他辦理大獎賽報名事宜。
結果，在鄭國平掛斷電話前，許詹俊也開了口。
“師，你幫我也報個名吧。”
鄭國平：“嗯？”
許詹俊：“我也想參加一場的大獎賽比賽。”
鄭國平頓時就明白了：“詹俊，蘇謙是要一個正式賽事成績，你話，世少賽達標成績，你已經有了，為什麼還要參加？”
許詹俊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剛剛聽小謙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對——作為運動員，應該隻滿足於自己當前水平，我們應該要有一顆斷向上心。”
“我平時的比賽，麵對對手都是跟我同齡選手，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都比他們強，但是我可能永遠隻需要麵對比我弱的對手。”
“我想去試試大獎賽，看看我在大獎賽上麵對比我強大成年選手時，我能不能扛得住這樣的壓力。”
“我覺得樣的比賽經驗，會給我帶來新的體會。”
許詹俊話，讓電話那頭鄭國平頗受震動。
他當然知道，運動員必須要有爭勝之心，隻有那種具備強烈勝利渴望選手，才有機會在賽場上綻放璀璨光芒。
但是他也知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對於許詹俊個他一手掘出來的天才選手，他始終是想要讓許詹俊能夠穩步上，如果現在讓許詹俊去參加大獎賽，麵對成年選手重壓。
好的可能，是許詹俊從此在臨場麵對強大對手時，可以有更強大的心理素質，但是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在這一次的大獎賽之後，因為受到強大對手衝擊，陷入低穀之中。
但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想到了同樣參賽蘇謙。
他也明白，如果蘇謙這一次成功參賽了，而許詹俊因為他勸說而退縮的話，今後許詹俊也可能永遠就因此在比賽心態上弱於蘇謙一頭。
“行吧，我知道了。”
鄭國平歎了口氣：“你跟蘇謙說一聲，你們倆比賽報名，我都會幫你們準備好的。”
電話那頭，許詹俊聽到這個答複後，輕聲笑了下：“好，謝謝師。”
在許詹俊掛斷電話同時，邵明和李凱兩人也聽完了蘇謙和許詹俊跟對麵的全程對話。
“是吧，許詹俊，你和蘇小謙都要參加大獎賽了？”邵明語氣誇張地問。
許詹俊點了點頭，應“是”。
邵明聽到這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李凱，然後離開也微微點了點頭。
邵明於是長歎一口氣：“行吧，咱們可是一個宿舍，既然如此，你們參賽，我們可不能落後！”
說著，邵明咬咬牙：“我也去找我教練幫我報名！”
“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橫掃j市大獎賽分站賽去！”
“冇錯。”李凱也出聲道：“等到時候，我們一起出賽，看看誰有本事躋身那一場大獎賽決賽！”
“哇，賭決賽麼凶的嗎？”邵明一臉誇張地道。
一旁，蘇謙看到突然多了麼多一起參加比賽小夥伴，當即也眼睛亮晶晶地露出燦爛笑顏，開心地對眾人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