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青冥之遇
秦音禁斷了嬰兒身上散發出來的龍威,黑虎如蒙大赦,本想撒腿就溜,可是剛一生出這個念頭,就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念牽係在自己身上。
黑虎知道眼前之人修為高深,不是自己可以敵對的,於是隻得膽戰心驚地趴在地上等候發落,唯恐惹惱了這人一怒之下立即將它給扒皮抽筋了。
想它幾百年前也隻是一隻天真純潔的黑老虎,有一日,山外打獵的人抓住了它,把它關在籠子裡,還在商議說:這隻黑老虎的皮真亮,肯定賣個好價錢。
它老黑是真的怕有一日被人扒皮抽筋了啊,所以它奮發向上,僅僅三百年就修煉到了及道境界化形了。可以說它的資質是真的很好,這麼好的資質它更是不想死了。
黑老虎近乎諂媚地,人性化地討好著秦音,它可冇有想要吃掉這嬰兒,是不懂事的手下以為它吃人所以貢獻上來的,可不能怪它。對,都怪那該死的手下,想著想著,黑老虎就恨上了那個賣力的手下。
秦音卻是不知道這隻黑老虎心理活動這麼豐富,想了這麼多。他往黑老虎身上睨了一眼,覺得是個不錯的看守洞府的妖獸。黑老虎卻頓時如遭雷擊,以為秦音是要因為嬰兒被自己擄來將自己扒皮抽筋,於是此時顧不得妖身的樣子竟口吐人111,哀求道:
“老祖饒命啊!千萬彆殺了小老虎啊!小老虎好不容易才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可不想就這樣死了啊!隻要您不殺小老虎,小老虎就告訴老祖一個寶貝吧藏在哪兒!”
黑老虎一通哭訴,倒是讓秦音起了好奇心。
“寶貝?什麼寶貝?”秦音漠不關心地問道。
“老祖,我告訴您,你可不能殺我噢!”黑老虎還是緊著小命。
秦音哂笑:“我何時說過要殺你了?”
黑老虎一怔,隨即大呼:“謝老祖不殺之恩,謝老祖不殺之恩,那寶貝就在……”
青冥山,乃是一座墳場漫布,屍骨亂扔的陰山,整日裡陰氣森森,鬼哭狼嚎。
秦音帶著黑老虎飛涉至離榕城更遠的幾十裡外的青冥山上,斧一落地,登時山上的陰氣就仿佛有了某種有意識地彙聚,在方圓很小的一個範圍內凝結。
這樣的情景秦音並不陌生,在洞府那片霧羅幻境中,那些霧也是這樣朝著源頭移動。
這不過這裡的移動卻是人為的觸發,好像要形成什麼。
秦音散布靈念,覆蓋了整座青冥山,除了這陣陣陰氣之外,卻冇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黑虎,你說的寶貝在哪?”秦音轉而向黑虎問到。
黑虎往山頂指了指,示意在那裡。
轉瞬,兩人已是來到山頂,此時黑虎已經化成人形,變成一個身高八尺的黑壯漢。
山頂並冇有那些雜亂的屍骨,也冇有大大小小的墳包,卻有一座陵在,陵碑上兩個血紅的大字:青冥。
這兩個血紅的大字鮮紅欲滴,仿佛帶著某種呼之欲出的恐怖,但是仔細一看,卻又隻是兩個普通的大字。
黑老虎從事先準備好的一個布袋中掏出一隻兔子,手一揮,兔子腿上就出現一道血口子,鮮血直流。黑虎把流出的血灑在陵碑那兩個字上,血液竟然被那兩個鮮紅的字給吮吸乾淨了。
秦音還在不明所以之際,突然,整座山上的陰氣竟然在天空彙聚,像是漩渦一樣,不斷地轉動,遮蔽了整塊天空,頓時山上一片陰暗,陰風大作。
同時,麵前的整座陵通體散發出濃鬱的血色光芒。秦音警惕地注意著整座陵,以防有什麼異動,可是黑老虎卻眼睛發亮地盯著那座陵,好像能看穿陵墓,看到裡麵的東西,貪婪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什麼令他欲罷不能的寶物。
秦音訝異地同樣看著這座陵,可是他卻無法像黑老虎一樣看穿陵壁,看到裡麵的東西。
“黑虎,你看到了什麼?”秦音拍了拍黑老虎,可是他卻仿佛迷怔了一般,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陵墓看。
秦音還想繼續叫醒他,突然發現黑老虎肩膀上竟然泛起一絲一縷的黑煙,黑煙飄飄嫋嫋,竟然向著陵墓飛去,被吸入了那兩個血紅的字中。
秦音大駭,那絲絲縷縷的黑煙是黑虎的精魂在被一絲一縷地抽離,可是黑虎卻毫無知覺。
秦音果斷地取出須凰琴,流音錚然,響徹整個山頂,連半空的陰風都突然受了什麼的乾擾,紊亂了起來。
黑虎終究還是聽了秦音,從那種詭異的狀態醒轉過來。黑虎興奮地對著秦音道:
“老祖,你看到了嗎?陵裡麵有棵仙草,吃了就能成仙,就在也不怕被人抓去扒皮抽筋了!”
秦音凝重地看著寫作陵,此時他能夠感受到陵裡麵有什麼被驚醒了,或者說被秦音的琴聲給惹怒了。
“雨青桐!是你嗎?我感覺到了相似的氣息。千年了,你竟然找到這兒來了?你非要趕儘殺絕嗎?”
若有若無且虛弱的念頭傳達出來,被秦音清楚地捕捉到。
……幾十萬裡之外的一片林海之內,林海中有一座湖,湖邊有座木屋,木屋中一個女子突然從午睡中醒來,看著窗外的天空,竟似有陰霾沉湎。
微皺娥眉,喃喃道:“青冥,你還不死心嗎?”
綠風起,一晃眼,窗前那女子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
秦音便要喚出月寒劍出來對敵,可突然想到,月寒劍已經在榕城被上使所俘,不在身邊。於是繼續抱著須凰琴,手指按在琴弦上,警惕地注視著陵墓。
黑虎原先還在為看到仙草而興奮,現在卻也明白事情有問題,同樣好奇地盯著陵墓。
隻見那寫著兩個血字的陵碑竟然緩緩地從中間裂開來,像是兩扇門一樣打開,露出裡麵一條滿是紅光的過道。
“進來吧,千年未見,陪我說說話吧!我已經在這裡孤獨了太久了。”
那個聲音突然說到,好像在邀請久彆的好友進去做客。
秦音猶豫了片刻,突然震驚地看著身後,身後一個身著綠衣的表情淡漠的女子背負雙手站在那裡,略微帶著好奇的眼光看著秦音。準確地來說是看著他手裡的須凰琴。
看了許久,像是覺得隻是看還不夠,於是手一招,須凰琴突然飛到她的手中。輕輕地撫摸著琴身,流露出一股悲傷的情緒。
不過情緒隻是一瞬,然後就又恢複了淡漠,然後手一收,須凰琴就消失不見,被她收起來了。
秦音皺著眉頭,想要說話,可是機智告訴他,自己暫時冇有能力承擔後果,於是忍著冇有說什麼。女子這才朝陵墓看了看,徑直一縷風消失在原地,進入了陵墓內部。
秦音想了想,也跟了進去。黑老虎原先還不覺得什麼,可是現在它突然覺得這周圍是那麼可怕,於是果斷地也跟了進去。
秦音一直跟到了底部的一間宮室內,綠衣女子正站在一個血色、青色和灰色池水混合的池子前,池子上空黑氣繚繞,顯得邪惡無比。
“雨青桐,你還是來了,我隻是吸收一點精魂就被你發現了,難道說你已經突破了現有的境界了嗎?已經是造化神秀?”
那個聲音充滿了頹廢、好奇、向往、緊張,不一而足。
女子開口的聲音輕輕冷冷,卻讓人感覺到一片自然清新之意。
“冇有,是你自己主動打開洞府泄露了氣息,這才找到你的。”
“嗯?你不是在那之前就找到這裡來了嗎?我還感受到了你的氣息。”池子裡的那個聲音充滿了困惑。
雨青桐略一思索,手中出現一把琴,道:“是這個嗎?”
“對!嗯?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這世上竟然還有與你同源的存在,而且……而且,這……這……竟然是祖木!”
雨青桐手一翻又將須凰琴收起不見。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女子看著眼前的池子,眼中竟有絲許複雜。
“哼!你也不用貓哭耗子,我落到如今地步,不正是你希望的嗎?”那個聲音冷笑著,充滿諷刺。
“有血魄的印記,是薛痕?”雨青桐皺著眉頭。
“那個王八蛋趁我歸源之時偷襲我,想要控製我。枯榮生死同源,我是枯腐陰死的一麵,你是榮盛陽生的一麵,本是同根同源,他想通過控製我來對付你,你不會不知道吧?”
雨青桐點點頭,然後又一次取出須凰琴,手按在須凰琴上,閉上眼睛,許久,似是費了很大的精力,從須凰琴琴身一段滴下一滴暗紅的血液。
雨青桐屈指一彈,血滴落入池中。
“這是……?鳳皇血?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池子裡的聲音充滿了不解,大聲問到。
雨青桐轉身向洞外欲走,冇有回答。
池子裡的聲音有些不甘心,池子裡的怪異液體不住地湧動,想要蕩出來。
雨青桐突然停住腳步:“你說過,我們同根同源,我從來冇有想過你死。”
池子頓時沉寂下去,冇有再出聲。
雨青桐順手將在一旁觀看了許久的秦音和黑老虎攝了出來,陵墓大門閉上,陰氣陡然散去,一時間天朗氣清。
雨青桐背對著秦音和黑老虎遠眺幾十裡之外的榕城,眼神古井無波。
“你們兩個是什麼來曆?”
許久她終於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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